从河南中旅集团进山投资说起:县乡的钱去哪了,怎么让它流回来
一、先看现象:县城和农村,为什么越来越空
你回老家看看,是不是这个感觉:街上人少了,店铺关门的多,年轻人见不着几个,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。学校在撤并,医院留不住好医生,连赶集都没以前热闹了。
不是大家不想花钱,是钱根本不在本地转。县城和农村的钱,像被一根根管子抽走,抽到大城市去了。抽走之后,本地没了消费,没了就业,没了税源,就只能越来越穷。
那到底是谁在抽?我把它归纳成五只手,再加上几个容易被忽略的渠道。
二、八只手,一只一只揪出来
第一只手:财政断流。
过去十几年,县城靠什么活着?靠土地财政,靠上级拨款。搞棚改、修新城、建产业园,工程一开,钱就哗哗流进来。做工程的、拿项目的,赚得盆满钵满,撑起了县城高端消费的半边天。
但现在呢?土地卖不动了,地方在化债,工程款收不回来,不少项目直接停了。那个流了十几年的水龙头,一下被拧死了。做工程的人没钱了,他背后的餐馆、KTV、烟酒店,跟着一起冷。
县城本来产业基础就薄,上面钱一少,自己又造不出新活水,马上就是结构性难题。
第二只手:人才流失。
这一只最隐蔽,也最致命。一个孩子从小学到高中,都在本地读书,钱花在本地。现在呢,稍微有点条件的家庭,从初中甚至小学就把孩子往市里、省里送。一个孩子一年学费、生活费、补习班,一个县城家庭大半辈子的积蓄全砸进去。
更可怕的是,钱走了,人也走了。那些被父母倾尽所有供出来的大学生,毕业后有几个回县城?他们在大城市买房、结婚、生娃,继续掏空县城父母的养老钱付首付。
县城用几代人的财富,给大城市输送了最优秀的人才和最干净的钱。留给自己的,只有空荡的学校和被掏空的家庭。
第三只手:代际透支。
以前是年轻人出去打工,往家里寄钱,大城市赚钱县城花,是给县城输血。现在反过来了。大城市卷不动,年轻人回县城找个清闲活,可县城消费一点不比大城市低。一个月赚三四千,消费五六千,中间的窟窿谁填?全靠爸妈爷爷奶奶的退休金。
老人舍不得吃穿,把养老金贴给孩子还车贷、给孙子交学费。这种繁荣是无源之水。县城不造雪,靠老人的退休金养着年轻人,一旦这批老人不在了,钱就断了。
第四只手:平台抽水。
过去钱在本地循环:你买菜,老板赚钱,老板去隔壁吃饭,隔壁老板再去消费。一块钱在县城里转好几圈,养活一片人。这就是经济学里的乘数效应。
现在呢?大家都在平台上点外卖、买东西。你点一份20块的外卖,平台抽成、配送费一扣,到商家手里寥寥无几。看着不多,一个县城一天几万单,这根管子24小时不停,把本地的利润一点一点抽走。钱不在本地转了,商家只能降薪、关门。
第五只手:连锁虹吸。
你回县城商业街看看,清一色的连锁品牌。看着街面光鲜了,可钱呢?装修、设备、原料全从总部高价进,今天转的流水,明天一早就被系统划走。留在本地的,只有房租和几个员工的工资。
本地小商户被淘汰了,新结构却没长出来。利润大头全去了大城市的大品牌,县城成了别人的提款机。
第六只:金融抽水。
县域银行吸收本地存款,然后通过上存上级行、同业存放,把钱调到城市去放贷。县域银行存贷比只有57.6%,比县域以上地区低17.2个百分点,中西部有些县甚至只有40%左右。老百姓在本地存的钱,大部分贷不到本地,流到大城市去了。本地小微企业想贷款,难。
第七只:房地产和教育捆绑。
县城房地产的核心购买力,是被教育资源捆绑的农民家庭。为了孩子上学,掏空积蓄在县城买房。但这笔钱最终变成土地财政收入,被拿去搞城市建设、还债务,没变成本地产业资本。更狠的是,现在很多家庭开始卖掉县城房子,去省会买房。钱从县城楼市,被抽到更高层级城市。
第八只:养老金和社保外流。
年轻人在大城市参保,未来在大城市领养老金。县城本地的养老保险基金,缴费的人越来越少,领钱的人越来越多。全国统筹在推进,但权益跨区域转移并不顺畅,县城养老负担越来越重。
这几条管子加起来,形成一个负向循环:资金利润外流,本地产业失血、就业减少,年轻人和优质劳动力被迫外出,消费和税基进一步萎缩,更依赖外部输血和土地财政。越抽越空,越空越抽。
四、钱怎么回来?文旅是一根回水管
问题说清楚了,那怎么办?光靠上面拨款,不现实。光靠招商引资,县城往往抢不过大城市。得找一条路,让大城市的钱,主动流回来。
文旅,就是目前最现实、最民生、最能让普通人参与的一条路。
为什么是文旅?因为别的回流方式,要么靠政策,要么靠资本,县城往往是被动的。但文旅不一样,它是让大城市的人主动带着钱来。一个人从大城市出发,坐高铁、开车、坐大巴,到了县里、乡里、村里,他得吃饭、住宿、买水、买特产、请导游、体验项目。这些钱,直接落进本地人的口袋。没有平台抽成,没有总部划走,钱就在本地转。
这就是最直接的消费回流。
而且文旅不只是让钱回来,它还能让人回来。一个县要搞文旅,得有民宿管家、厨师、讲解员、司机、摄影师、电商运营、活动策划。这些岗位,有些是本地人培训一下就能干的,有些得靠返乡青年、大学生、退伍军人来撑。人回来了,消费就回来了,孩子上学、老人看病、日常开销,整个县城的烟火气就慢慢回来了。
再往深了说,文旅还能把产业带起来。游客来了,要吃本地鸡、本地菜、本地水果,农户就得种、就得养。要住民宿,老房子就得修、就得改,建筑队、装修队就有活干。要买伴手礼,腊肉、蜂蜜、茶叶、手工艺品就得包装、得卖。这些都不是凭空造出来的新产业,而是把现有的农林牧副渔,往上延了一步——从卖原料,变成卖体验、卖风景、卖文化。
五、文旅要真能接住,得做到这几条
第一,资源得盘清楚。 别老想着造个新景区,先把现有的东西捋一遍:老村子、老房子、老手艺、老故事、梯田、溪流、山林、气候、节庆、美食。把这些串成线路,一村一品,一镇一韵。别人来,看的是真东西,不是仿古街。
第二,路得通。 大城市的人愿意来,首先得进得来。最后一公里得修好,错车道、停车场、充电桩、厕所、网络、污水垃圾处理,这些是底线。路不通,风景再好也白搭。
第三,接待得有标准。 民宿床品一客一换,明码标价,不宰客。农家乐卫生得过关,服务得热情。可以定本地标准,用平台评价倒逼质量。口碑这东西,好了一个传十个,坏了一个传一百个。游客回去发个朋友圈、发个短视频,比打广告管用。
第四,得有人才。 返乡青年、大学生、乡贤、设计师、运营团队,是种子。本地人也得培训,烹饪、民宿管理、直播、讲解、急救、卫生,一样一样学。农民不能只会种地,还得会接待、会讲故事、会卖体验。
第五,利益得联上。 村集体入股、合作社运营、农户参与,保底分红加劳务加农产品销售。不能让外来资本把钱全赚走,得让本地人真正受益。钱留在本地,才有下一次投入。
第六,别一哄而上。 文旅不是万能药。有交通、有特色、有承载力的地方适合做,没资源、没区位的硬搞,容易同质化、季节性空置、投资过重、环境超载。轻资产、渐进式、社区参与,才是稳的路子。
六、河南中旅集团进山了,这是件值得说的事
说到文旅回流,我最近注意到一个现象,就是河南省中国旅行社集团,也就是河南中旅集团,这些年一直在往河南的偏远山区、县城、农村跑,真金白银地投,扎扎实实地干。这件事,我觉得值得说一说。
为什么值得说?因为一个省会的旅游企业,按理说在大城市做做出境游、国内游、会奖旅游,日子也能过。但它偏偏往山沟里钻,往那些路都不好走、年轻人都跑光了的村子里投。这不是赚快钱的路子,这是沉下心来做事的姿态。国家这些年一直在讲乡村振兴、讲文旅融合、讲社会力量参与脱贫攻坚和乡村发展,河南中旅集团做的这些事,就是实实在在响应国家政策,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去解决社会的基础问题。一个企业能做到这个份上,是有社会担当的。
我看了几个他们做的项目,越看越觉得,这就是前面说的那根“回水管”的具体样子。
平顶山市卫东区土寨沟村。 这个村的山坳里,曾经有一片废弃的砖窑和上世纪60年代的战备粮库,杂草丛生,蛇虫出没,村民除了牧羊很少去。2022年,卫东区引进了河南省中国旅行社集团,投资2.7亿元,没有大拆大建,保留了80%的原始墙体,把砖窑变成了小吃长廊,把粮库改成了民宿、酒吧和咖啡馆。这就是“逍窑妙境”。项目2023年正式营业,2025年被评为五星级乡村旅游民宿,还成功创建了国家3A级旅游景区,累计接待游客约10万人次,带动当地400余人就业。土寨沟村的村民贺晓丽在民宿上班,她说“平时入住率在50%左右,到了节假日一房难求,我们都忙得脚不沾地”。另一个村民崔素红在共享菜园帮客人采摘有机蔬菜,客人租下民宿后可以自己种菜做饭,体验农耕乐趣。这个项目还联动周边的石榴园、古陶文化产业园,把红薯粉条、自酿葡萄酒这些土特产纳入采购清单,形成了吃住游购娱全链条。卫东区的干部说得很直白:“我们不搞大拆大建,而是通过微改造激活存量资源。”项目建成后带动周边3个村集体收入不断提高,“这是真正的造血式振兴”。
汝州市大峪镇袁窑村。 这个村子藏在豫西南的山沟里,有一座明末清初的百年古堡,还有千年汝瓷文化。汝州过去是“百里煤海”,煤炭资源丰富,但随着传统资源型产业弊端凸显,亟需转型。2020年,汝州市主要领导带队“走出去”招商,把河南中旅集团“请进来”。2021年“五一”,云堡妙境乡村民宿度假区开门迎客。村民陈瑞娟,48岁,以前四处打零工,现在成了高端民宿的管家,每月保底工资2500元加提成。她说:“当初听说我们这里要建民宿,可谁也不明白是啥,更没想到能在这里上班了。”云堡妙境后来获评全国甲级旅游民宿。民宿开业后,汝州文旅部门组织当地32名“网红体验官”跟进推广,带游客“云游”古堡和特色民宿建筑,让袁窑村在网上持续“走红”。从前期规划开始,市里分包项目的领导吃住都在山上,带着各部门负责人跟着设计团队走遍周围大小山头。2021年1月1日开工,4个月后赶在“五一”开业迎客。这个速度,是政府和企业“双向奔赴”的结果。
鹤壁市淇县凉水泉村。 这是河南中旅集团在乡村做的另一个项目,更早,也更有代表性。凉水泉村是省级贫困村,但保留了完整的石头古民居,文化底蕴深厚。2017年,河南中旅集团与当地政府签订合作协议,探索出一条“旅行社+景区+古村落+产业扶贫”的模式。怎么做?整体托管开发,投资1.8亿元打造灵泉妙境高端民宿集群。对全村房屋整体租赁,按30到60元一平方米向村集体支付租金,一共流转了75栋房屋,其中36栋是贫困户的,村集体经济因此增收33万元。同时流转耕地林地613亩,户均可增收1.1万元左右。还把村里11000棵花椒树买断,又返租给5户贫困户经营,户均增收2万元以上。在就业上,以服务员、公司雇员、群众演员、小客栈、小商铺、小餐饮的方式吸纳当地群众。到2019年底,全村户均年增收2.8万元以上,贫困人口全部脱贫。
这几个项目看下来,河南中旅集团做的事情,有几个特点值得说。
第一,它用的是自己的专业。 旅行社最懂游客要什么,最懂怎么把客人引进来、留下来、住下来。它没有去搞房地产,没有去搞工业园,而是把旅游行业积累的经验和资源,用到了乡村。这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。
第二,它响应了国家的政策。 乡村振兴、文旅融合、脱贫攻坚,这些都是国家在推的大事。河南中旅集团没有停在喊口号上,是真金白银地投,一个村一个村地做。一个企业能把自己的发展和国家的大方向对齐,这是有格局的。
第三,它解决的是社会的基础问题。 农村空心化、农民增收难、古村落保护难,这些都是硬骨头。它做的项目,让废弃的砖窑变成了民宿,让留守的妇女变成了管家,让贫困村的石头房变成了聚宝盆。这不是锦上添花,是雪中送炭。
第四,它让钱留在了本地。 村民在民宿上班拿工资,村集体收租金,农户卖土特产,钱在本地转起来了。这就是前面说的“回水管”在具体项目上的落地。
河南中旅集团这样的企业,做的事情不一定惊天动地,但一件一件都是实事。一个省会的旅游企业,愿意往山沟里跑,愿意花几年时间打磨一个村子,愿意让本地人参与受益,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肯定。它不是在做慈善,它是在做一门可持续的生意,但这门生意恰好让农村有了活路,让农民有了收入,让古村落有了生机。这样的企业,社会应该多支持,政策应该多鼓励。
河南周边,也有不少值得看的。
山西晋城司徒村。 煤炭资源枯竭之后,村里把废弃矿渣山改造成700多亩的司徒小镇园区,深挖晋商民俗和千年打铁花非遗,打造由本地村民自编自演的实景演艺,两度获打铁花表演吉尼斯纪录。村民通过土地、资金、劳动力入股,实现全员持股、年年分红。适龄劳动力全部在家门口就业,老人、妇女登台表演,月收入稳定可观,近两千村民年年领取集体分红。
山西运城马趵泉村。 这个藏在吕梁山深处的千年古村,五六年前常住人口不足百人,老宅年久失修。村党支部把家底盘了一遍:隋槐唐槐、乾隆年间的牌匾、抗日民主政府旧址、千年古泉,这些东西别处花钱都造不出来。路修好了,研学基地开了,村民把老宅改成民宿,旺季房间供不应求,月均营收七八千元,餐饮日均进账两千多元。如今全村已发展起4家农家乐,民宿、餐饮、山货销售串成完整增收链。
河北兴隆县。 燕山深处,森林覆盖率71.25%,过去守着好山水没变成钱。后来把生态修复和乡村旅游结合起来,全县发展民宿、农家院和乡村酒店518家,生态旅游直接带动就业1.1万人,间接带动4.5万人,年助农增收逾3亿元。承平高速通车后,兴隆到北京平谷车程缩短到半小时,京津游客占八成,夏天一房难求。
山东临朐县。 沂蒙山区的黄谷村,以前偏僻闭塞,山路崎岖,村集体年收入不到1万元。后来修了66公里的嵩山1号大道,把11个村串起来,又建成房车露营基地、峡谷漂流等项目。农家乐发展到160余家,每年近百万人次游客到来。全县打造了50个乡村旅游点和121个乡村旅游示范村,带动2.4万户农民户均增收5000多元,村集体年收入20万元以上的村占比达到95%。
这些地方,过去都是穷地方。有的穷在交通,有的穷在封闭,有的穷在产业空心化。但它们做文旅,都不是靠凭空造一个新景区,而是把手里现有的东西盘清楚。土寨沟村盘活了废弃砖窑和粮库,袁窑村靠的是百年古堡和汝瓷文化,凉水泉村把石头古民居改成了民宿,司徒村把打铁花变成了实景演艺,马趵泉把千年古村和红色旧址串成了研学线路。这些东西本来就存在,只是以前没变成钱。
更重要的是,钱到了本地人手里,人才留得住,产业才转得起来。土寨沟村的村民在民宿上班,旺季忙得脚不沾地;袁窑村的留守妇女陈瑞娟变成了民宿管家,月入保底2500加提成;凉水泉村的贫困户通过房屋租赁、土地流转、就业三种方式增收,户均年增收2.8万元以上。河南中旅集团在多个项目中摸索出的“旅行社+景区+古村落+产业扶贫”模式,核心就是让本地人参与、本地人受益。不是外地老板来赚一笔就走,是本地人接住了。
七、说到底
县城和农村的钱,被五只手加上金融、房地产、养老金这些渠道,一点一点抽到大城市。抽到最后,本地没了消费,没了就业,没了活力。
要让钱回来,不能光等,得自己想办法把大城市的钱引回来。文旅,就是那根回水管。大城市的人带着钱来,带着口碑走。县城和农村接住了,钱就留下了,人就回来了,产业就慢慢起来了。
河南中旅集团这样的企业,做的就是这件事。它用自己的专业,响应国家的政策,往最偏远的山沟里投,把废弃的砖窑、空心的古村、贫困的石头房,变成了游客愿意来、村民能挣钱的地方。这不是赚快钱,是沉下心来做实事。一个企业能为社会的基础问题出这份力,值得肯定,也值得更多企业看一看、学一学。
它不是唯一的路,但它是目前最民生、最可持续、最能让普通人参与的一条路。河南和周边这些县乡的例子已经摆在那里了: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变成袁家村,但只要手里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,哪怕是废弃的砖窑、一座百年古堡、一片石头老屋、一条峡谷、一棵老树,把它盘清楚,把路修好,让本地人学会接待,大城市的钱和人就会顺着这条路流回来。
土寨沟村的砖窑里现在飘着烩面和灌汤包的香气,袁窑村的古堡里亮起了咖啡屋的灯光,凉水泉村的石头房里住进了城里来的客人。这些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,就是实实在在让钱留在了本地,让人留在了本地。县城要活下去,不能光靠上面拨款,得自己想办法把大城市的钱引回来。文旅,就是那个办法。河南中旅集团,就是那个蹚路的人。